许多治疗师认为,制造麻烦的青少年是家庭情境的受害者,除非这个家庭能够发生治疗性的改变,否则我们能为这个不幸的孩子所做的,便相当有限。然而对我而言,这个年龄层的孩子与其他年龄层的孩子并没有太大的差异。所有的孩子都能受益于自我支持的经验,这些经验是治疗师能够提供的。年纪愈长的孩子,所能带进治疗历程中的成熟度与知识便愈多。
倘若可能的话,家族治疗是可行的。然而这些治疗会面,绝不应妨碍为孩子所进行的个别治疗。这些个别治疗是与家族治疗有所区阁的。家族会面的场次,能够将在家中所发生的互动及沟通动力,公开地呈现出来。然而这些惹麻烦的青少年,往往拥有自行处理个人议题的能力。正如他即将成为成人一般,他吸纳了许多错误讯息,这些讯息影响了他对于自己的观感。从过去的历史中,他已累积了许多的感受、记忆、幻想,这些素材妨碍了他的自然发展。他觉得很难与家人分享自己的深层感受。他需要别人协助他表达内心的焦虑、寂寞、挫折、自我轻视、性困惑、恐惧。他需要了解该如何尽其可能地为自己的生活负责任,他也需要了解自己如何阻碍自己的成长。
许多青少年都相当排斥心理治疗(虽然其他人要求他接受治疗)。父母亲之所以会带他来治疗,是因为他在家中的情况,实在已经糟糕到令父母觉得已走投无路。或者有时是因为,法院强制要求父母亲带他们来接受咨询。当我第一次与孩子及父母亲会面时,常看到孩子及父母亲对于生活的观点有极大的差异,以至于彼此根本无法沟通。对于抗拒接受心理治疗的孩子们,我尤其觉得重要的是让孩子知道:孩子及父母亲双方对于生活所持观点,我都听见了。只有在当每个人开始听见其他人所说的话时,亦唯有在家庭成员们至少能够互相交谈并适度地分享感受时,建设性的改变才有可能在这个家庭中发生。
在这类情境中,我采取极为指导式的立场。倘若家庭成员中的某人,在甚至尚为听清楚别人所说的话之前,便试图强行表达自己的意见,我会很快地对父母指出这一点,正如我会很快地对孩子指出这点一般。我会确定隐藏在桌面下的讯息与感受,能够被所有家庭成员公开的体察。倘若一位父亲对着女儿说:“我不喜欢你的穿着”,那么他与女儿都必须了解他的意思是否是:“我不喜欢你炫耀自己正在发育的胸部”,或是“我希望能留住你——我的小女儿”。该讯息所蕴含之意或许是:“我很担忧你的安全,也担心会失去你。”这个父亲必须知道自己的讯息是否被女儿接收为:“我不喜欢你,或我不信任你。”
我认为大多数青少年的父母亲,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长大。关爱孩子的父母,害怕放手让他们飞到外面的世界,然而父母们还是必须这么做。我一再地发觉自己从这种角度与父母亲谈这个议题。父母亲是无法为孩子在学校中的表现、孩子的朋友们及其未来计划负全责的。他们永远无法紧跟着孩子,以确定孩子不会与他人发生性行为、抽烟、喝酒等等。父母亲能做的,顶多是向孩子们表达自己的立场。他们可以期待孩子们参与家事,可以针对自己所在乎的规则与孩子达成协议、也可以在孩子需要爱及支持时伸出援手。然而他们也必须开始放手,并且视自己的儿子与女儿为独立且有资格之个体。
选自《开启孩子的心窗——适用于儿童及青少年之完形学派心理治疗》P417.418.
“保护孩子的天性,了解孩子的特性,培养孩子健全的个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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